安静摸鱼不声不响

wink k赫 羽七

再见,千智赫

狗血慎入,K赫有什么好上升的鸭!

 

送给锦鲤 @春风意浓 祝永远欧气满满生活幸福,平安喜乐,也祝愿所有喜爱两宝的小可爱都能每天开心。

 


如果有天我破产了,那你会怎么办?


我记得问这话的契机是我女朋友非要让我陪她看一部老港片,黑白色系,动作放慢,感情烂俗,演技浮夸,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下去的,里面的男主角破产后女主角不离不弃,我困的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闲着无聊问了她这么一句,紧接着就被她毁天灭地的笑声吓得睡意全无。


她笑的花枝乱颤说别闹了,就算太平洋逆流到北冰洋你都不可能破产好吗?


我忘记了当时我做了什么回应,现在想想她这话其实漏洞百出,第一,全球气温变暖海平面升高,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变成一片真正的蔚蓝,又会有谁在意这滴水到底是来自融化后的珠穆朗玛峰还是来自万年未曾解冻的南极湾。没有人会在意,就如同没有人会在意真的破产了的karry一样。第二,她根本没跟我说她要怎么办。


所以当她拎着行李箱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能绅士的给她开门,没有物质的爱情只能是空想,我没法拿一座城来给这朵小花爱的供养,也只能目送的看着她红杏出墙在别院绽放。我在这之前还真的很喜欢她,长相精致的过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当年拿下她的时候被不少人艳羡过,也引来了不少麻烦,只是事到如今,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纠结感情的问题,公司重要文件外泄,涉及到巨额赔偿,并且合同终止,而无巧不成书的是,这次的案子压上了我几乎全部的身家。


账户被冻结,我个人被限制出境,公司上上下下几百人还在张口等吃饭,合作方代表看我的眼神就像黄鼠狼看到鸡,思考是煲汤还是红烧。


“karry先生业界新秀,一路呼风唤雨,这点小事不会打扰karry先生帝国商业版图的扩张,所以,我们来谈一下赔偿金的问题。”


这话虚伪的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如果时间再往回拨一周,他所陈述的都是事实。出身世家,年纪轻轻的时候因为剑走偏锋和家里公然闹翻,对外被剥夺了继承权,赤手空拳出来创业,刚好遇上经济复苏春暖花开,理所当然的成了一枝独秀,放肆而张扬,确实让很多人忌惮着也羡慕着。羡慕着也痛恨着。杰克苏都不敢这么写,只是也没有那个杰克苏能像我这么倒霉,遇上这种事情。我在出事后冷静想过,到底是谁在虎视眈眈想对自己下手,想了很久发现仇敌太多,有些人即便称不上仇人也绝对不是朋友,在我出事以后,他们应该是很乐意来分一杯羹或者落井下石的。


邬童建议我申请破产保护或者向我家里服软,我拒绝了,为了到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几乎是可笑的自尊,我得意时甚至有资本跟我父亲一较高下平起平坐,而如今我失意时也绝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同情与怜悯。


我变卖了手上所有能出售的不动产,勉强填补上合作方的窟窿,对方拿了钱兴高采烈,连下次再继续合作的客套话都懒得走过场,也是,有谁会去留意已经深陷沼泽自身难保的人。


    从原合作方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一无所有了。


    我租了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小公寓,每天靠着速食面和榨菜度日,我也不想借酒浇愁,但总要找一些助眠的方式,我母亲在得知我近况后两眼含泪的上了门,我没让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见到我的蜗居点,母亲把我拖去礼佛,说求菩萨保佑。


人生起起伏伏也不过就是五行八卦上的几块龟甲,从远古巫祝摇晃竹筒卦象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到如今寺庙里香火缥缈梵音缭绕,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开始寻求精神寄托,可是佛说避红尘看清本心,可我们本心就是在凡世中为名为利。我不信,抬头看端坐莲花宝座的金刚佛像只觉嘲讽。


母亲上车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只有家人不会抛弃我,任何时候都会站在我这一边。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看着母亲的车绝尘而去,我叹了口气,父母与孩子归根结底也不是一体,家庭关系也是一场暗藏的交易,你优秀听话让父母省心他们就会以你为荣对你好,如果你不听话,那么哪怕你依然优秀他们也会提心吊胆进而指责你。


我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父母对我到底是关心,还是只想寻求一个安心。


送走了我妈,我去买点储备粮,楼下小超市一眼望到头,所幸的是生活备品还是齐全的,购物袋三毛一个,质量极差,我付了钱神思恍惚的出了门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熊孩子撞了一下腰。脆弱的购物袋当场壮烈牺牲,物品四下散落。啤酒欢天喜地的逃脱禁锢滚向四面八方。


连这些东西似乎都在嘲讽我,从出事到现在我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莫名的突然爆发,来来往往的人大概都会以为我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因为偶然一次生活插曲而濒临崩溃边缘。


可是谁又知道谁背后的故事,很多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千智赫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默默的把所有散落的物品都收拾好,然后蹲在我面前给我擦脸,说,学长,没事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太多情绪需要宣泄,理智已经放弃控制一切,我甚至没空跟他客套一句好久不见,就直接拉着他,把头埋在他肩上哭的昏天暗地。


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成果毁于一旦,我用大半个青春与心血成就的辉煌变成了镜花水月,我忍受所有来低价买我产业的人的嘲讽和白眼。我幻想自己是一个勇士,独自与世界抗衡。


就像无数小说里的情节,但是童话里的故事之所以都是骗人的就是因为,他们总是给英雄一个好的结局,也从来没有描写过英雄背后到底多么孤苦。


我哭够了就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直到饭菜香味把我拉回了现实生活,千智赫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我对面,神情略带局促。


我应该是发呆了很久,久到他有足够的时间把我的狗窝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能下楼买菜给我做出两菜一汤。我去洗了把脸,坐到他对面,汤的热气让我眼眶发热。


我没想到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身边会是他。


我和千智赫其实认识了很久,他是我正正经经的学弟,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后来他还念了个研究生,据说优秀到羡煞旁人,毕业后直接提着简历来了我的公司,上面一大串获奖经历让HR两眼发亮。大有我不留人他就一起走的架势。我看了一眼他的专业,只记得是计算机方面的了,他来了公司以后,公司这方面的短板算是补齐了,我也相应的扩充了营业范围,接了几笔单子,赚了不少钱。


我是个对下属很大方的老板,尤其是他又是我的学弟,年终奖厚的连邬童都吐槽我怕是把员工当成了股东,千智赫真的很优秀,那段时间我们关系极好,一起去酒吧一起去网吧一起出去玩,他那个人礼貌且自持,懂得留出最舒适的空间,他就像一个舒适圈的中心。甚至连我追我前女友交际花的时候我都是找他商量的,如果没有那天他喝的醉醺醺的扑到我身上跟我表白的事情,他不会离职,我也不会放这么优秀的员工离开。


那次我们闹得特别僵,他哭着说喜欢我,我第一反应就是恶心,然后把他一脚踢开,我从小学跆拳道,一脚正中心窝,他半天没站起来。第二天他就递交了辞职报告,我也痛快的批了,甚至为了补偿我额外送了他很多东西。


我记得他走的那天面色惨白,跟我说学长可能你接受不了,但我喜欢你是真心的。我知道我很打扰你,但是我觉得喜欢这种感情,本身是没有错的。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他的眼神,带着心如死灰的绝望却意外的亮的耀眼,我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我听过太多人说过太多喜欢,所以对这种感情带着无法避免的蔑视,得到了太多也就不珍惜了。


但是被这样优秀的人喜欢还是很能满足我的男性虚荣心的,我曾经在一次酒桌上半开玩笑的把这话抖了出去,听说这件事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还有人动了其他念头,我觉得抱歉,也做出了一定的补偿措施。按理来说,我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两不相欠了。


那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来做什么?如果是想嘲讽我,想看我惨状,那他应该有了一年的朋友圈的素材,如果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他还喜欢我?这个念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值得他喜欢。我擦了擦嘴角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走吧,这并不欢迎你。”


他一瞬间神情慌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我这就这么大个地方,从餐桌到门口也就五六步的距离他走了很久,甚至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欲言又止,我转过身去不看他。我需要人陪,需要人关心,但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不能利用他的喜欢来满足我的私心。


只是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小心翼翼的敲开了我的门,看着我不好意思的露出一点笑意,两个梨涡安安静静的绽放,耳尖发红,眼神闪躲,但目光里不带怜悯与同情。这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尊重。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来,在我那个根本称不上厨房的地方忙忙碌碌,我觉得我该说的再明白一点。


“千智赫,你说你图什么?我不可能喜欢男的,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你说我现在除了一张脸以外还剩下些什么?你真的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话说出口我有些后悔,他眼眶瞬间发红,嘴唇颤抖。我在后悔的同时莫名也有畅快,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我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结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风雨不误,每天准时报到,我也算在某种程度上告别了速食面的日子。


我在家颓废了大概两个月,这期间接到无数个电话询问,一开始我还背着千智赫,后来也就在他面前直接讲起了电话。在一次和邬童吐槽过以后,他突然开口问我是不是特别恨那个泄露公司机密的人。


“那是当然,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都难以抵消我心头之恨。”


他没说话只是低了头,千智赫在我面前话越来越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常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那我大概养成了每天见一见他的习惯,他真的风雨无阻的来我这,我从一开始抗拒到后来接受再到现在他不来我会想他为什么不来,我承认我很依赖他,毕竟他现在算是我与外界唯二的联系之一。

 

“学长,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工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喝汤,重新开始?我一声冷笑,哪里有那么容易?逆风翻盘与东山再起这几个字听起来美好且励志,但越励志的词汇越带着点虚无缥缈的气息,我要重新站起来首先要有资金,其次要有商机,最后,我还要有足够的勇气,我的勇气全部被我用来维护我的骄傲了,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没人能对失去巨额的财富和未来成了残垣断壁而无动于衷。


“不可能。”我直截了当的摔了勺子。“为什么不可能?”他抬头问我,神情是出乎意料的坚持,“karry学长。”他起身翻他背来的那个背包,“这是我最新发现新的平台项目,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如果盈利的话,那我们……”


“千智赫,”我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跟我之间可以用我们这个词,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说的这个你自己都可以做,你没必要非拉着我,你没必要非要对我这么好,你又不欠我的,你对我余情未了?你希望我怎么做?以身相许?”


千智赫的目光在一瞬间支离破碎,跳脱性别来看,他确实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目光干净清澈透亮,之前看着我的时候满眼都是热烈,现在我看不清那双眼里的情感,但可以确定,喜欢还在。


到这个地步还喜欢我的人,是不是我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我自己都清楚自己的恶劣,不断试探他的底线,然后也偶尔担忧真的伤了他的心。我感念他的好,只是不该有的念头我不希望他有。


“我没有,学长。”千智赫抬头看着我笑,眼神湿漉漉的像全阴了的天。“学长,我没想打扰你的人生,多年前那次是我年轻不懂事,学长,我只是想看你像以前那样,学长,你就不想回到以前吗?你就不想再次成为一个传奇吗?你就不想重新回去站在那些人面前,告诉他们你过的好吗?”


千智赫太聪明了一点,他太会戳人软肋,我在无数个夜晚里咬着毛巾掉眼泪,我在无数个梦境里都希望自己可以回到当初,让所有落井下石的人知道,我karry就算重新再来一次,也能依然和你们站在一块,不输分毫。

他走了,把所有资料都留下了,那一摞文件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无比具有诱惑力,但是,谁都不知道打开以后的后果到底是怎么样的。我还是没能控制得了自己,看了那些资料,规划明确,支出详尽,报告模板没错了。


不知道千智赫是用什么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的,他任职的公司是出了名的严苛,加班是常有的事情,他也有跑过来给我做完饭又回去加班的时候,这人到底有多少精力,我越来越觉得愧对于他,但我又只能卑鄙的承认,如果有他在,我确实有重来的勇气,而且我笃定这个人不会背叛我,患难见真情虽然老套,但是确实是真理。


我翻出来很久不穿的西装,之前的意大利高定,已经堆在角落里太久,皱皱巴巴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价格,就像我一样。经历过太久蹉跎,被生活压榨到无还手之力,还有谁能记得住我之前的意气风发。


“学长,越是这样,越要记得住自己的本来模样啊。”千智赫来给我打理西服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你看,这人真是聪明的过了头。


我开始出门跑业务,karry重新回归人间大概是个很有噱头的点,我接到无数夹枪带棒的嘲讽电话,还有些当年被我奚落过的二世祖在电话那头趾高气昂的说要给我生意做,如果放在半年前我一定破口大骂,把对方损的不知今夕何夕。


但我现在打落门牙和血吞,甲方都是爸爸惹不起,也只能笑着跟他们抬杠,逼着他们把这项本来只是口头上的玩笑落实到实际行动上。


我们的工作室开始有了起色,第一笔生意来自于邬童,不大的屋子挤了三个人,邬童端着杯白开水喝出了老白干的气势,碎碎念和我吐槽尹柯,尹柯也是一个极有手腕的商人,我劝邬童不要树敌太多,做生意心态平和一点,吓得邬童差点没拿稳杯子。


“我真没有想到你现在是这样的karry。”邬童说的一脸诚恳。


“我这样不好吗?”我扭头笑着问智赫,智赫也笑笑说,你这样很好。


智赫说好,那就是很好。工作室接了不少单子,富二代们一个个不敢为难我就可着劲的在设计上挑毛病,有几次我都觉得是无理取闹,电话都要打过去去和他们吵架了,每每都被智赫拦了下来。


“没有必要,学长。”他说的一脸平静,“我不想看你跟他们赔笑脸,我可以在技术上解决的。”


他说完那句话就低下头接着干活,我愣了一下同手同脚的去倒水,还好他沉迷程序,不然被他发现我掉眼泪可就太丢脸了。


我们俩真正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算一算,我们也认识的不止十年,他有的时候站在我那不能称为厨房的厨房做饭,低头认真的切菜,围裙带子打着漂亮的蝴蝶结松松垮垮挂在腰际,橘黄色的灯光笼罩他头顶,投下一点浅淡的阴影边缘,突然就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我感激智赫,因为有他在身边,我确实看见了希望,我也很矛盾,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对他,我是无以为报。


我一直想去谈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在一次争吵中摊了牌,吵起来的理由很简单,他疯了,他把几乎把他所有的资产都送到了我面前,跟我说扩张工作室。


他太大胆了也太急了,他现在的资产对比我当初失去的只能称为杯水车薪,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述这种心情,一个人捧着一颗真心来到你面前,虽然已知无用也要倾尽所有去陪你对抗这个世界。


如果仅仅单纯是喜欢,那这份喜欢真的太过于沉重,我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资格没这个权利去享受。


“学长,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有别的心思,我知道你可以的。”千智赫抬眼看着我,抿唇笑了,笑的很安静。眼神却意外的坚持。


我看着他喉头发紧,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拼尽全力。我不知道是前提让我安心,还是那句你可以的像羽毛一样飘过我的心底,涌起一阵不太正常的酥麻。


我留下了他的房产证和银行卡,但我没动,我想了很久,我第一次向我爸低了头,我现在身上不止我自己一个人的希望,也不止我自己一个人的负担。


姜还是老的辣,我爸给了我额外的惊喜,合作方案被盗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进展,我们公司出了内鬼,而且极有可能是对面公司派来的,如果真的这样,那么违反合同约定的就是他们而不是我,那么我背负的所有污点和缺失的资金都会回流。


阴霾了许久的人生终于照进了阳光,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拨通了智赫的电话,跟他分享这个喜悦,他的声音发颤,不像是激动的,我感觉他可能有些不对劲,顾不上和我爸道别,我直接打车回了工作室,看他缩成一团,烧的迷迷糊糊的,我分不清一时传来的感觉到底是愤怒还是心疼。


我背着他在楼下打车的时候,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当时连一辆代步的都没有留,他可能是烧糊涂了,抓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听得我心口阵阵疼痛。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为什么不拿出你多年以前的气势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呢?

     

    我看着他眼下得乌青,说不心疼是假的,刚刚背着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瘦的那么厉害,两瓶水吊完他烧也退了,闹着要回去把程序编完。我哄也不行劝也不行,声音大点他就委屈的跟什么似的说我凶他。


    我居然还微妙的被萌到了,万般无奈只能把他带回去,一回去这家伙就趴床上睡的人事不省。我走过去坐在电脑前,想帮他看看排版之类的,他电脑太多文件夹,一时不知道哪个是,看得我强迫症发作浑身都不舒服。


  
 我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出来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需要输密码,我试了试他的生日不对,他弟弟的生日也不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输入了我自己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浏览过一遍内容后,我盯着床上死死抱着我外套不放手的人很久,然后去了楼道抽了一夜的烟。


日子照常过了下去,我跟智赫说了我可能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愣了一下笑笑说好。我说这个工作室就这样吧,做完这些单子就不接了,这段时间盈利都算你的,他很乖巧的摇头说我不要。


我说别说傻话,他像是在挣扎些什么,然后开口,在他出声之前我从这间屋子里走了出去,太拥挤了,和他同处一室,我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有眉目了,现在的证据已经足够翻盘了,往下查查到具体源头可能还要再等一等。我以为我听到这个答案会欣喜若狂,我有多恨那个人,我在很多个夜晚用尽我能想到的所有的恶毒去诅咒那个人,但是今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我说算了,不想追究了。


我爸选了个黄道吉日,带着证据去了之前和我合作的公司,原来对方已经成了个空架子,也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碰瓷我来弥补他们的内部亏空,他们除了要把我的损失全数弥补回来,还需要按照合同赔付我违约金,公司无力支付,所以我家乘势收购,一家独大。


一时间满城都流传着我和我爸扮猪吃虎的传闻,有人说到底是父子连心,也有人说小公子这期间还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到底是自己有本事的人,曾经落井下石的人带着悔不当初的笑容过来展开友好邦交,我如数礼貌接待,决口不提自己曾经受过多大的委屈。我没想到邬童尹柯已经在一起了,听我新来的助理八卦,这两人貌似是从小就不对盘,大写的欢喜冤家。


一切的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并向好的方向开展,所有的人似乎都尘埃落定有了最好的结局,但是不对,少了一个智赫,从收购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为此我曾经大半夜去敲邬童的门,把他跟尹柯双双堵在了床上,我希望邬童能给我一点关于智赫的信息,毕竟智赫消失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邬童。


尹柯似乎是个有起床气的人,知道我在找智赫的时候突然笑出一脸狐狸样,一看就是个能折腾人的主,也就邬童还一脸傻乎乎的笑看起来含情脉脉的,大半夜自己找上门要狗粮吃的大概也就我一个人了。我有点生气的出了门,然后悄悄的踢翻了邬童家的垃圾桶。


智赫还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吧,交了最后一单才玩失踪,这个人真的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盈利都给了我,看到那个数字余额,我心里又酸又涩,我很想他,有些话我想亲口告诉他。


他交最后一个单子的那天,刚好是我出门和原合作方合作的那天,我手抖到对着镜子半天都打不好领带,这半年以来的时光现在回头看看,就像一场大梦一样,我在天堂地狱里走了一遭,最后踏踏实实的回到了人间。


我喊来智赫来帮我系领带,他眼下乌黑,极度缺乏睡眠的模样,他手指很漂亮,睫毛低垂,乖巧的不像话。我微微仰头方便他动作,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学长。”他一开口我微微一颤,我也不明白我在害怕什么,他退后一步看着我轻笑,“这段日子以来,对不起。还有就是,我喜欢你,对不起。”


他笑的很是无奈,眼里波光闪烁,像是谁打翻了一地的碎钻,我心突然很疼,我嘴唇颤抖但是发不出声音,人在特定情绪下真的会失语。我们两个站的极近,伸出手就可以拥抱的距离。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但是我开不了口。我也需要时间去梳理好自己的情绪。


我转过身出门时,他喊住了我,“学长,再见。”


我也是在今天才明白,这个再见,有再也不见的意思。


在智赫消失的第二周,我前女友上门来找我,到此,所有出现的人物已经又重新出现了一次。命运的转盘来来回回的也就只是在几个数字几个人之间兜兜转转。


“其实,我当初离开你,是因为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而且我也觉得你翻不了身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挣扎出来了。”她点燃一根烟,笑的风情万种,只是我已经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后悔吗?”我问她。


“当然后悔,这群富二代里就数你,邬童还有尹柯长得好看,结果,你们还都跟男人混一块了。”她看着我笑容有点讽刺,“你知不知道,是谁给的我一大笔钱,你又知不知道,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我说我知道,这下满脸惊讶的变成了她,她看了我好一会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卖给你一个好的价钱。”


好啊,我笑着说,我说我再给你一个好的价钱,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她笑出了眼泪,说我到底还是知道了。平静了下来以后她问我不追究千智赫是不是真的动了感情。


我说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恨他,但是我也没办法恨他,我是因为他才跌落云端,但也是因为他,我才一步步从泥潭里爬出来。

 

入侵我们公司系统的人,就是千智赫,他把这个情报卖出了一个好价钱,然后把这笔钱给了我的前女友,让她离开我,然后他又陪着我一步步往上走,甚至最后消息都是他透露给了我的父亲。


他发烧那晚我动了他的电脑,看到了他特意留下的证据,他传给了我的父亲。我那晚和我爸说我不再追究这件事情,我爸说,嗯,那是个好孩子,虽然他做错了事情,但是,也是出于好心,何况,你也因为这件事情长大了不少。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因为他那点喜欢拿我们公司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我周身冰冷,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心疼更多一些。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把我推入深渊再来收获我的感激与感情。


我父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之前有想过和你前女友结婚对吧,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认定的事情别人劝不动,而你那个前女友,也不是什么好女孩,你没去查过她的身世吧,但是千智赫查过,如果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可能千智赫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我站在阳台觉得周身寒冷,我依然能记住我之前的绝望以及经受过的所有委屈,但我也忘不了,忘不了我崩溃的时候是他一遍一遍安抚我的情绪,也忘不了在最烦闷的时候是他在我身边,忘不了和他一起工作生活时的每一个细节,我们一起去看过电影,一起在超市研究每件商品的性价比,他会因为算的比我快而得意的挑起眉,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起挑着能用团券的时间去打牙祭,他会顾及我的面子,让我先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群大叔大妈之间耐心的排队购买打折商品。我同样忘不了,在面临一个又一个挑剔的甲方的时候,他用逆来顺受来维持我的自尊,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学长,我在。”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却从来不提在一起的要求。有的时候我甚至都会想,你开口吧,你开口我出于感激都会答应你,但是他没有。


他不是一个世俗的人,却因为沾染了满身的烟火气。我没法恨他,也没法去喜欢他。


原来千智赫说他没有再想打扰过我的人生是真的。原来他对我已经没有了奢求是真的。原来他只是希望我能过得平安喜乐也是真的。


我宁愿他后来陪在我身边是因为他喜欢我,也不愿意承认他是因为内疚才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想起来我们那个工作室获取第一笔资金后,我们两个窝在工作室里庆祝,我可能喝多了,跟他额头贴着额头,我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水色盈盈,抿起的嘴角带着点哀伤。


“我希望学长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心顺遂,也希望学长能够过得如意,也希望学长能够原谅我。”


我现在可以理解他所有的道歉,也可以理解他所有的内疚,我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那个圈子里,只不过淡了很多交际的心思,我还是住在那个三十平的小屋里,带着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思,我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也开始自己打理衣服。


邬童和尹柯有的时候会过来,两个人在我眼皮底下腻腻歪歪,我爸有时会过来跟我聊一聊,我妈则是一直想把我这变成一个真正的狗窝,我前女友甚至也来过一次,她也交了新的男朋友,男生看上去很精明,她看上去很幸福。我发自内心的祝愿他们幸福。


人来人往的,只是缺少了那个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等他,但是最开始每一次敲门我都希望是他,邬童擅自配了把钥匙,他第一次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心差点跳了出来,紧张到喉咙疼痛,以至于看到是邬童我都没法及时调整面部表情。

 


其实认真想想,千智赫是个多聪明的人,是不是早在这件事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是不是在我说工作室不开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放弃我了?


我有次跟尹柯他们抱怨千智赫,尹柯想了很久才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千智赫,真的没有一丁点想过从你这得到些什么回应,他可能真的觉得喜欢你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看,千智赫不止聪明,他还是个锱铢必较的人,这段不能称之为感情的感情里,他负责前半段,自我安慰自我感动自我救赎,然后把后半段全部留给了我,并且告诉我,我的我已经带走,其余的都不关我事了。

 

距离千智赫彻底消失已经半年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一直没有去找他,开始还是担心生气觉得明明就是他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后来只剩下了担心,他在哪里?安全吗?快乐吗?有喜欢的人了吗?其他都还好,每次想到他可能喜欢上别人,我就会心里发酸胸口憋闷,这个人太过分了,道歉不是要听到回应才可以吗?就这么一走了之?就这么头也不回?


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我担心那些由我说出口的诅咒会真的应验在他身上,我学着我妈去礼佛,去求他平安。原来当你真的期盼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不自觉的就去相信。
我在蒲团上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还在想,我是只求他平安,还是求我能再见他一次,后来想想还是求了平安,我不敢去找他,也没法去找他。


我怕他还喜欢我,也怕他不喜欢我。


从寺院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路过我的身边。


一个人说,你说为什么说我佛慈悲还要香火钱才能普度众生。


另一个说,这就是个精神寄托,哪有人会真的不求回报的去做些什么事情。


我愣住了好一会,天上飞机留下的蜿蜒痕迹,落叶铺满了整个山间小路,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长浑厚,惊醒了整座山林,有飞鸟扑棱着翅膀从我头上飞过。


我真的认识过一个做事不求回报的人,但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感情最恰到好处的就是你来我往互不相欠,而我和他这辈子注定互相亏欠,我甚至怀疑千智赫是不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记住他一辈子,如果是的话,那么他真的成功了,不过这也是我和他最好的结局。


有些人只能适合在你的回忆你的心底你的眉间驻扎,成为你这辈子都抹不去的心头血。


我目送飞鸟远去,目送飞机的痕迹消散,我目送所有和我擦肩而过的人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我一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再见,千智赫。

THE END

最近真的忙成狗了,今天才交作业,被生活折磨的只剩下了一盆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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